标题:盛唐著名边塞诗人王昌龄诗《从军行》八首 内容: 王昌龄 (698— 757),字少伯,汉族,河东晋阳(今山西太原)人,又一说京兆长安人(今西安)人。 盛唐著名边塞诗人,后人誉为“七绝圣手”。 王昌龄早年贫苦,主要依靠农耕维持生活,30岁左右进士及第。 初任秘书省校书郎,而后又担任博学宏辞、汜水尉,因事被贬岭南。 王昌龄与李白、高适、王维、王之涣、岑参等人交往深厚。 开元末返长安,改授江宁丞。 被谤谪龙标尉。 安史乱起,被刺史闾丘晓所杀。 其诗以七绝见长,尤以登第之前赴西北边塞所作边塞诗最著,有“诗家夫子王江宁”之誉。 王昌龄诗绪密而思清,与高适、王之涣齐名,时谓王江宁。 有文集六卷,今编诗四卷。 代表作有《从军行七首》《出塞》《闺怨》等。 从军行:《从军行》是汉代乐府《平调曲》名,内容多数写军队的战斗生活。 唐代以来,王昌龄等都有以此为名的诗篇流传,表达一种士子从戎,征战边庭的过程和心情,从而表达了国家有事,匹夫有责的使命感和建功立业的豪迈情怀。 王昌龄诗《从军行》其一烽火城西百尺楼,黄昏独坐海风秋。 更吹羌笛关山月,无那金闺万里愁。 鉴赏:这一首,刻画了边疆戍卒怀乡思亲的深挚感情。 这首诗,笔法简洁而富蕴意,写法上很有特色。 诗人巧妙地处理了叙事与抒情的关系。 前三句叙事,描写环境,采用了层层深入、反复渲染的手法,创造气氛,为第四句抒情做铺垫,突出了抒情句的地位,使抒情句显得格外警拔有力。 “烽火城西”,一下子就点明了这是在青海烽火城西的瞭望台上。 荒寂的原野,四顾苍茫,只有这座百尺高楼,这种环境很容易引起人的寂寞之感。 时令正值秋季,凉气侵人,正是游子思亲、思妇念远的季节。 时间又逢黄昏,“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 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 ”(《诗经·王风·君子于役》)这样的时间常常触发人们思念于役在外的亲人。 而此时此刻,久戍不归的征人恰恰“独坐”在孤零零的戍楼上。 天地悠悠,牢落无偶,思亲之情正随着青海湖方向吹来的阵阵秋风任意翻腾。 上面所描写的,都是通过视觉所看到的环境,没有声音,还缺乏立体感。 接着诗人写道:“更吹羌笛关山月”。 在寂寥的环境中,传来了阵阵呜呜咽咽的笛声,就象亲人在呼唤,又象是游子的叹息。 这缕缕笛声,恰似一根导火线,使边塞征人积郁在心中的思亲感情,再也控制不住,终于来了个大爆发,引出了诗的最后一句。 这一缕笛声,对于“独坐”在孤楼之上的闻笛人来说是景,但这景又饱含着吹笛人所抒发的情,使环境更具体、内容更丰富了。 诗人用这亦情亦景的句子,不露痕迹,完成了由景入情的转折过渡,其二琵琶起舞换新声,总是关山旧别情。 撩乱边愁听不尽,高高秋月照长城。 鉴赏:此诗截取了边塞军旅生活的一个片断,通过写军中宴乐表现征戍者深沉、复杂的感情。 “琵琶起舞换新声”。 随舞蹈的变换,琵琶又翻出新的曲调,诗境就在一片乐声中展开。 琵琶是富于边地风味的乐器,而军中置酒作乐,常常少不了“胡琴琵琶与羌笛。 ”这些器乐,对征戍者来说,带着异域情调,容易唤起强烈感触。 既然是“换新声”,总能给人以一些新的情趣、新的感受吧? “总是关山旧别情”。 边地音乐主要内容,可以一言以蔽之,“旧别情”而已。 因为艺术反映实际生活,征戍者谁个不是离乡背井乃至别妇抛雏? “别情”实在是最普遍、最深厚的感情和创作素材。 所以,琵琶尽可换新曲调,却换不了歌词包含的情感内容。 《乐府古题要解》云:“《关山月》,伤离也。 ”句中“关山”在字面的意义外,双关《关山月》曲调,含意更深。 此句的“旧”对应上句的“新”,成为诗意的一次波折,造成抗坠扬抑的音情,特别是以“总是”作有力转接,效果尤显。 次句既然强调别情之“旧”,那么,这乐曲是否太乏味呢? 不,“撩乱边愁听不尽”,那曲调无论什么时候,总能扰得人心烦乱不宁。 所以那奏不完、“听不尽”的曲调,实叫人又怕听,又爱听,永远动情。 这是诗中又一次波折,又一次音情的抑扬。 “听不尽”三字,是怨? 是叹? 是赞? 意味深长。 作“奏不完”解,自然是偏于怨叹。 然作“听不够”讲,则又含有赞美了。 所以这句提到的“边愁”既是久戍思归的苦情,又未尝没有更多的意味。 当时北方边患未除,尚不能尽息甲兵,言念及此,征戍者也会心不宁意不平的。 前人多只看到它“意调酸楚”的一面,未必十分全面。 诗前三句均就乐声抒情,说到“边愁”用了“听不尽”三字,那末结句如何以有限的七字尽此“不尽”就最见功力。 诗人这里轻轻宕开一笔,以景结情。 仿佛在军中置酒饮乐的场面之后,忽然出现一个月照长城的莽莽苍苍的景象:古老雄伟的长城绵亘起伏,秋月高照,景象壮阔而悲凉。 对此,你会生出什么感想? 是无限的乡愁? 是立功边塞的雄心和对于现实的忧怨? 也许,还应加上对于祖国山川风物的深沉的爱,等等。 读者也许会感到,在前三句中的感情细流一波三折地发展(换新声——旧别情——听不尽)后,到此却汇成一汪深沉的湖水,荡漾回旋。 “高高秋月照长城”,这里离情入景,使诗情得到升华。 正因为情不可尽,诗人“以不尽尽之”,“思入微茫,似脱实粘”,才使人感到那样丰富深刻的思想感情,征戍者的内心世界表达得入木三分。 此诗之臻于七绝上乘之境,除了音情曲折外,这绝处生姿的一笔也是不容轻忽的。 其三关城榆叶早疏黄,日暮云沙古战场。 表请回军掩尘骨,莫教兵士哭龙荒。 注释:1. 关城:指边关的守城。 2. 云沙:像云一样的风沙。 3. 表:上表,上书。 4. 掩尘骨:掩是埋,掩尘骨指尸骨安葬。 5. 龙荒:荒原。 鉴赏:这首诗是从军行七首中的第三首。 深秋边城榆树上的叶子早已疏黄开始飘落,傍晚红日欲坠,大风突起,一转眼城外的古战场就被如云的风沙弥漫。 风沙过后,无数枯骨暴露在战场上。 这些年来,多少将士为保卫家园,战死在这荒凉的边城。 应该上书朝廷将他们的尸骨好好安葬,别让这些为保卫国家而死的将士们像孤魂野鬼一样到死还在游荡。 这首诗截取了边塞军旅生活的一个片断,通过描写一阵大风吹过古战场将战死的枯骨暴露在外。 说明当时的战争有多么的惨烈,无数的将士们死在边关,而没有办法好好安葬。 表现了诗人对将士们深切的同情之心。 唐朝前期,中国国力强盛,但在边关战火却一直没有停止过。 无数离开故乡到边关去争战的将士们都死在了离故乡几万里之外的陌生之地。 但他们的报国热情却感染着诗人。 关山迢递,戎马劻勷,奋槊进击,血染征袍……其四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注释:1. 从军行:乐府旧题,内容多写军队战争之事。 2. 青海:指青海湖。 3. 雪山:这里指甘肃省的祁连山。 4. 穿:磨破。 5. 金甲:战衣,金属制的铠甲。 6. 楼兰:汉代西域国名,这里泛指当时骚扰西北边疆的敌人。 7. 孤城:当是青海地区的一座城。 一说孤城即玉门关。 8. 玉门关:汉武帝置,因西域输入玉石取道于此而得名。 故址在今甘肃敦煌西北小方盘城。 六朝时关址东移至今安西双塔堡附近。 译文:青海上空的阴云遮暗了雪山,站在孤城遥望着远方的玉门关。 塞外的将士身经百战磨穿了盔和甲,不打败西部的敌人誓不回还。 鉴赏: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青海湖上空,长云弥漫;湖的北面,横亘着绵延千里的隐隐的雪山;越过雪山,是矗立在河西走廊荒漠中的一座孤城;再往西,就是和孤城遥遥相对的军事要塞——玉门关。 这幅集中了东西数千里广阔地域的长卷,就是当时西北边戍边将士生活、战斗的典型环境。 它是对整个西北边陲的一个鸟瞰,一个概括。 为什么特别提及青海与玉门关呢? 这跟当时民族之间战争的态势有关。 唐代西、北方的强敌,一是吐蕃,一是突厥。 河西节度使的任务是隔断吐蕃与突厥的交通,一镇兼顾西方、北方两个强敌,主要是防御吐蕃,守护河西走廊。 “青海”地区,正是吐蕃与唐军多次作战的场所;而“玉门关”外,则是突厥的势力范围。 所以这两句不仅描绘了整个西北边陲的景象,而且点出了“孤城”南拒吐蕃,西防突厥的极其重要的地理形势。 这两个方向的强敌,正是戍守“孤城”的将士心之所系,宜乎在画面上出现青海与玉关。 与其说,这是将士望中所见,不如说这是将士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画面。 这两句在写景的同时渗透丰富复杂的感情:戍边将士对边防形势的关注,对自己所担负的任务的自豪感、责任感,以及戍边生活的孤寂、艰苦之感,都融合在悲壮、开阔而又迷蒙暗淡的景色里。 第三、四两句由情景交融的环境描写转为直接抒情。 “黄沙百战穿金甲”,是概括力极强的诗句。 戍边时间之漫长,战事之频繁,战斗之艰苦,敌军之强悍,边地之荒凉,都于此七字中概括无遗。 “百战”是比较抽象的,冠以“黄沙”二字,就突出了西北战场的特征,令人宛见“日暮云沙古战场”的景象;“百战”而至“穿金甲”,更可想见战斗之艰苦激烈,也可想见这漫长的时间中有一系列“白骨掩蓬蒿”式的壮烈牺牲。 但是,金甲尽管磨穿,将士的报国壮志却并没有销磨,而是在大漠风沙的磨炼中变得更加坚定。 “不破楼兰终不还”,就是身经百战的将士豪壮的誓言。 上一句把战斗之艰苦,战事之频繁越写得突出,这一句便越显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一二两句,境界阔大,感情悲壮,含蕴丰富;三四两句之间,显然有转折,二句形成鲜明对照。 “黄沙”句尽管写出了战争的艰苦,但整个形象给人的实际感受是雄壮有力,而不是低沉伤感的。 因此末句并非嗟叹归家无日,而是在深深意识到战争的艰苦、长期的基础上所发出的更坚定、深沉的誓言,盛唐优秀边塞诗的一个重要的思想特色,就是在抒写戍边将士的豪情壮志的同时,并不回避战争的艰苦,本篇就是一个显例。 可以说,三四两句这种不是空洞肤浅的抒情,正需要有一二两句那种含蕴丰富的大处落墨的环境描写。 典型环境与人物感情高度统一,是王昌龄绝句的一个突出优点,这在本篇中也有明显的体现。 全诗表明了将士们驻守边关的宏伟壮志。 其五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 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 鉴赏:读过《三国演义》的人,可能对第五回“关云长温酒斩华雄”有深刻印象。 这对塑造关羽英雄形象是很精彩的一节。 但书中并没有正面描写单刀匹马的关羽与领兵五万的华雄如何正面交手,而是用了这样一段文字:(关羽)出帐提刀,飞身上马。 众诸侯听得关外鼓声大振,喊声大举,如天摧地塌,岳撼山崩,众皆失惊。 正欲探听,鸾铃响处,马到中军,云长提华雄之头,掷于地上,其酒尚温。 这段文学,笔墨非常简练,从当时的气氛和诸侯的反应中,写出了关羽的神威。 论其客观艺术效果,比写挥刀大战数十回合,更加引人入胜。 罗贯中的这段文字,当然有他匠心独运之处,但如果就避开正面铺叙,通过气氛渲染和侧面描写,去让人想象战争场面这一点来看,却不是他的首创,象王昌龄的这首《从军行》,应该说已早著先鞭,并且是以诗歌形式取得成功的。 “大漠风尘日色昏”,由于我国西北部的阿尔泰山、天山、昆仑山均呈自西向东或向东南走向,在河西走廊和青海东部形成一个大喇叭口,风力极大,狂风起时,飞沙走石。 因此,“日色昏”接在“大漠风尘”后面,并不是指天色已晚,而是指风沙遮天蔽日。 但这不光表现气候的暴烈,它作为一种背景出现,还自然对军事形势起着烘托、暗示的作用。 在这种情势下,唐军采取什么行动呢? 不是辕门紧闭,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征。 为了减少风的强大阻力,加快行军速度,战士们半卷着红旗,向前挺进。 这两句于“大漠风尘”之中,渲染红旗指引的一支劲旅,好像不是自然界在逞威,而是这支军队卷尘挟风,如一柄利剑,直指敌营。 这就把读者的心弦扣得紧紧的,让人感到一场恶战已迫在眉睫。 这支横行大漠的健儿,将要演出怎样一种惊心动魄的场面呢? 在这种悬想之下,再读后两句:“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 ”这可以说是一落一起。 读者的悬想是紧跟着刚才那支军队展开的,可是在沙场上大显身手的机会却并没有轮到他们。 就在中途,捷报传来,前锋部队已在夜战中大获全胜,连敌酋也被生擒。 情节发展得既快又不免有点出人意料,但却完全合乎情理,因为前两句所写的那种大军出征时迅猛、凌厉的声势,已经充分暗示了唐军的士气和威力。 这支强大剽悍的增援部队,既衬托出前锋的胜利并非偶然,又能见出唐军兵力绰绰有余,胜券在握。 从描写看,诗人所选取的对象是未和敌军直接交手的后续部队,而对战果辉煌的“前军夜战”只从侧面带出。 这是打破常套的构思。 如果改成从正面对夜战进行铺叙,就不免会显得平板,并且在短小的绝句中无法完成。 现在避开对战争过程的正面描写,从侧面进行烘托,就把绝句的短处变成了长处。 它让读者从“大漠风尘日色昏”和“夜战洮河北”去想象前锋的仗打得多么艰苦,多么出色。 从“已报生擒吐谷浑”去体味这次出征多么富有戏剧性。 一场激战,不是写得声嘶力竭,而是出以轻快跳脱之笔,通过侧面的烘托、点染,让读者去体味、遐想。 这一切,在短短的四句诗里表现出来,在构思和驱遣语言上的难度,应该说是超过“温酒斩华雄”那样一类小说故事的。 其六胡瓶落膊紫薄汗,碎叶城西秋月团。 明敕星驰封宝剑,辞君一夜取楼兰。 注释:[1]本篇描写了一个志在杀敌保边疆的英雄形象。 [2]胡瓶:西域出产的一种储水器。 落膊:挎在胳膊上。 落,通络。 薄汗:健马名。 [3]碎叶城:古城名,因城临碎叶水而得名,故址在今吉尔吉斯国托克马克城附近,曾是唐安西四镇之一的碎叶镇治所所在地。 [4]明:白天。 敕(chì):皇帝的诏书。 星驰:星夜奔驰。 封宝剑:赐给尚方宝剑,作为封官的凭证。 [5]楼兰:古国名,见《从军行. 其四》注5。 其七玉门山嶂几千重,山北山南总是烽。 人依远戍须看火,马踏深山不见踪。 其八百战沙场碎铁衣,城南已合数重围。 突营射杀呼延将,独领残兵千骑归。 鉴赏:这首诗以短短四句,刻画了一位无比英勇的将军形象。 首句写将军过去的戎马生涯。 伴随他出征的铁甲都已碎了,留下了累累的刀瘢箭痕,以见他征战时间之长和所经历的战斗之严酷。 这句虽是从铁衣着笔,却等于从总的方面对诗中的主人公作了最简要的交待。 有了这一句作垫,紧接着写他面临一场新的严酷考验——“城南已合数重围”。 战争在塞外进行,城南是退路。 但连城南也被敌人设下了重围,全军已陷入可能彻底覆没的绝境。 写被围虽只此一句,但却如千钧一发,使人为之悬心吊胆。 “突营射杀呼延将,独领残兵千骑归。 ”呼延,是匈奴四姓贵族之一,这里指敌军的一员悍将。 我方这位身经百战的英雄,正是选中他作为目标,在突营闯阵的时候,首先将他射杀,使敌军陷于慌乱,乘机杀开重围,独领残兵,夺路而出。 诗所要表现的是一位勇武过人的英雄,而所写的战争从全局上看,是一场败仗。 但虽败却并不令人丧气,而是败中见出了豪气。 “独领残兵千骑归”,“独”字几乎有千斤之力,压倒了敌方的千军万马,给人以顶天立地之感。 诗没有对这位将军进行肖像描写,但通过紧张的战斗场景,把英雄的精神与气概表现得异常鲜明而突出,给人留下难忘的印象。 将这场惊心动魄的突围战和首句“百战沙场碎铁衣”相对照,让人想到这不过是他“百战沙场”中的一仗。 这样,就把刚才这一场突围战,以及英雄的整个战斗历程,渲染得格外威武壮烈,完全传奇化了。 诗让人不觉得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批残兵败将,而让人感到这些血泊中拚杀出来的英雄凛然可敬。 象这样在一首小诗里敢于去写严酷的斗争,甚至敢于去写败仗,而又从败仗中显出豪气,给人以鼓舞,如果不具备象盛唐诗人那种精神气概是写不出的。 发布时间:2025-04-24 09:15:32 来源:吃好素 链接:https://www.chihaosu.com/html/16797.html